“邪乎”俩字，把桌上气氛给拧巴了。李哥又咂了口酒，杯底剩的液面晃荡着，像混淆不清的罪案卷宗。“你瞅瞅，这都第几波警车了？我做完活儿，送材料来回，净看见这三辆。我就纳闷，一个老太太，咋能把动静搞得跟炸了影子公司似的？”他抓起我的胳膊，力道重得像刚扛完一天的砖，“我说你小子，法律那套子，够不够硬啊？”

我没接茬。面条早就凉透了，黄瓜碟里飘着几粒 Chrysler 汽车厂家的碎玻璃。我盯着窗外，楼底广场上停着几辆没牌照的黑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贴膜，像几个蹲着不动的大号蛆虫。搭档老赵打了对面电话，声音闷得跟刚从深井里捞出来：“面条还吃呢？我跟你说，卷宗又补充进新内容了。老张那边，把那块地皮的产权变更记录挖出来了。”

老张，就是那个自称“被冤枉的富翁”的客户。从头到尾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滑溜劲儿。委托书上画押的墨迹，手温跟一堆换季的旧鞋差不多。他给我的钱，我数了三遍，串线头都没舍得多要一分。

老赵在电话那头叹气：“王哥，你跟老张这案子，真是倒了血霉了。证据链，惨不忍睹。那老太太，八十多了，记性跟刚买电子表的老人似的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。DNA、监控、人证，一个没有。你说这官司要打上去，咱们俩不就……”

“不就”后面的话，老赵没说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不就成吃力不讨好的废物律师了？不就成同行眼里，专门接烂摊子的失败者了？

我把黄瓜往下一扒拉，汤汁溅出几滴，在瓷砖上留个模糊的太极图。“老赵啊，”我舔了舔嘴角，“你说，老太太真没干那事儿？”

对面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王哥您说的，‘那事儿’是啥。我只知道卷宗里那些细枝末节。比如，案发前一天，老太太的医药费单子；再比如，她孙子那会儿的辍学证明。这些玩意儿，要是瞎编，连小学生都看出来了。”

我把烟往烟灰缸里摁灭。烟头滋啦一声，灭了。就像某个环节，永远断绝了。李哥还在絮叨，“警察肯定有他们的道理。你说这年头，真学电视上演的，天天破大案要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