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头刚摁进那碗油泼辣子里，糊辣糊辣的香气就直冲脑门。我吸溜溜吸溜着面条，电视里正播那城南爆炸的新闻，蓝蓝的警戒线拉得老长，啥情况不说，就那镜头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正想着，旁边小桌子那哥们儿推过来一碟拍黄瓜，“尝尝这个，解火。”

黄瓜脆生生的，蒜泥是刚调的，但就是没啥味儿。我扒拉了两口饭，把那碟黄瓜推回去：“算了，先吃饭。”吃饱了再说。

我叫王明，在城南死过几个人的时候当过律师。后来案子黄了，我也挺黄的，现在就窝在城西这家“金丝面馆”里当个小老板。生意不好不坏，主要就靠老街坊们捧场。这年头，谁还老老实实过日子？我这业务，几年不见天日，今儿突然有人找上门，说是给我送钱来了。

门口铃铛一响，我正灌溜溜吸溜着面条呢，抬头就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，背个双肩包，典型的城里老鼠样。他手上戴个黑漆漆的手表，那表带子细得跟豆芽似的，在灯底下泛着冷光。

“王律师？”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那俩小豆子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我是李昊天，您接的案子。”

我搁下碗筷，面汤溅了手背上几滴。这李昊天，我见过照片，是个挺有名的律师助理，之前在城南那波案子我也见过他。后来听说他跟个新晋大律师拜把子了，没想到会找我。

“哪个案子？”我问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我这“老王明”，谁还想起我啊？

“张莹案子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疾不徐，“你以前办过，现在她家属想再试试。但这次，动静不大，证据……嗯，不太好弄。”

我差点把刚吃的面条喷出来。张莹？那可是几年前城西那桩悬案！一审死缓，二审维持，三年前刚进了执行室。这案子你们家属不就认命了吗？怎么突然又想起我了？

“证据稀碎？”我问。

“算不上稀碎，”李昊天摸了摸下巴，“就是有点……‘特别’。您看我这手腕，”他抬起手腕，那块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“上面这串数字，您看了有数吗？”

手腕上的数字？我凑近了瞅，那串数字不短，一行一行的，像密码，又像乱码。我皱着眉头盯着看，脑子里嗡嗡响，电视里爆炸新闻的声音还在响，但好像跟我隔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