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爆炸声，跟我耳膜撞了一下，生疼。我正坐在轮胎厂旁边那家老面馆里，就着昏暗的灯光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，面条刚过劲，汤头正浓。电视开着，一帮专家正在分析那个晚上的爆炸，具体位置就在城南，规模不算小，听说死了俩人，伤了好几个。电视里吵吵嚷嚷，专家们各执一词，我扒拉面头的手顿了顿，没搭理他们。

“老李，听说了没？轮胎厂爆炸了。”

旁边桌一个打零工的汉子，叼着烟，嗓门大。我抬头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吃面。这年头，爆炸新闻就像报纸上隔三差五出现的寻人启事，挺常见。

面刚吃完，我兜里那部破手机就嗡嗡叫起来。屏幕亮着，是王胖子发来的微信，红色的未读标记刺眼。我点开，就两个字：“案子。”

真是吃力不讨好的话。我给王胖子回了个“啥案子”，问他具体情况。王胖子那边噼里啪啦发了一堆，信息大概就是，有个老主顾找上门，自称失忆了，要我做辩护律师。案底是个死缓的，如今给了个羁押的机会，条件就是接这个丢人的烂摊子。

“老李，这事儿你上不上？”王胖子最后加了一句。

我放下手机，面馆里的喧嚣燎原过来。对面桌那汉子又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噼啪响，滋得我手背微微一麻。我心里盘算着，老主顾，死缓，羁押，这架势，明显是不想让我接。我倒要看看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“我上。”我直接回了个字，顺手拿起桌上的零钱，准备结账走人。

“哎，等等。”王胖子又追发来一条，“他失忆了，具象记不清，但记得要见你。”

见我？这更扯了。我给王胖子回了个“挂电话，见面说”。王胖子那边没再回，估计是懒得惹我。

我走出面馆，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挺舒服。轮胎厂还没被彻底封锁，一股橡胶和汽油混合的味道飘过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我皱了皱眉，快步离开了这鬼地方。

晚上十点，城南那个破旧的小区。王胖子提前到了，蹲在单元楼下抽烟，烟屁股在地上摞了一排。我走过去，把烟盒扔给他，“说吧，啥情况？”

王胖子掐了烟，眼神有点躲闪：“老李，你先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