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走了？"我脑子嗡的一声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老王头点点头，嘴角往下扯了扯，露出点苦笑："嗯，去年走的。直肠癌，发现就晚了。"我握着鸡蛋的手紧了紧，指尖发白。"对不起，王叔..."我张张嘴，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，啥话都说不出来。老王头摆摆手，往屋里挪了挪，背都快驼成个钩子了："没事，都过去了。来，屋里坐。"我跟着他进了那间小屋，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就是墙上贴满了小军的照片，从少年到青年，一排排，密密麻麻。照片里的小军笑得真好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老王头从桌子上拿起个相框，递给我看。是张结婚照，小军穿着西装，媳妇戴着白纱，新娘手里捧着花，脸上红扑扑的。老王头指了指新娘身边站着的小女孩："那是小军的女儿，才两岁，小军就..."他没再说下去，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。真像啊，鼻子眼睛嘴巴，跟小军小时候一模一样，眼睛也亮得跟小灯泡似的。老王头把相框放回桌上，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："小军走那年，这孩子刚满月。现在都快三岁了。"我靠在门框上，望着墙上那些照片，心里堵得慌。这些照片都是小王叔从小到大，不同年龄段的。墙上照片看不懂，但照片上的人，每个都挺好。"王婶..."我又忍不住开了口。老王头叹了口气："小军走了，她整夜整夜睡不着，后来身体就垮了。我劝她，她不听，说小军要是能回来，她立马就..."老王头撩起袖子擦了擦眼睛，"后来她走了，我连句话都没能好好说，就把我叫到床边，说让我好好照顾...照顾那孩子。说，那个...说来话长了。"我盯着老王头布满皱纹的背，心里酸酸的。老王头转过身，发现我在看他，有点不好意思："你看什么？""没什么。"我说。老王头坐在小马扎上，往我这儿挪了挪："最近挺好的，现在政策好了，每个月养老金能领不少。你小军留下的那套房子也租出去了，租金能贴补点。就...就差个伴。"他叹了口气，"你看那些老邻居，一个个都后老伴找上了，也就是我没那个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