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鸡蛋揣进兜里，慢悠悠往屋里走，边走边说：“你们年轻人就是讲究，我这老骨头，吃啥都一样。”他背影佝偻着，像棵被风雨吹打的歪脖子树，看着挺可怜的。

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王叔家那两层小楼，以前可是我们这条巷子最气派的。他闺女嫁得不错，在城里买了大房子，去年过年还说接他去住，可他死活不去，说是住不惯。后来这闺女就很少上门了，一年也就过年时候能见着。

“王叔，您说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一声，我给您联系医院，”我追到门口，声音放低，生怕惊扰了谁，“别硬扛着。”这句话我都说得有点磕巴，感觉自己跟个推销员似的，非要往人怀里塞东西。

老王头回过头，斜眼瞅了我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小子就是嘴甜。快走吧，忙着呢。”他话里带了点赶人的意思，我讪讪地退后了几步。

转身时，迎面碰上个抱着盒子往外搬东西的中年女人，估计是王叔的邻居。她挑着眉上下打量我：“哟，就是你这小子天天往王老汉那儿跑？还送鸡蛋？”—这语气，明显带着点酸味。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阿姨您好…就是…看王叔一个人在家，有点事，帮衬着点。”我这解释都显得底气不足。

“帮衬着点？”那女人嗤笑一声，鼻孔都快看我了，“我看你是图王老汉那点拆迁补偿吧？”—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得我心口一疼。

我愣在原地，脸上有点发烫。我确实知道，王叔这房子位置好，迟早得拆，补偿肯定不少。可我就是想帮他，没多想别的啊？我越想越觉得憋屈，这年头，帮人还能被这样揣测？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对着她那副笃定的嘴脸，又觉得没必要。解释有什么用？他们不信罢了。我深吸口气，挤出一丝笑容：“阿姨，您误会了，我就是看王叔可怜，想帮帮他。”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，身后传来那女人低低的议论声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肯定不是好话。

走在巷子里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下来，斑斑驳驳的。心里堵得慌，刚才老王头那冷淡，加上邻居那女人的话，像两块大石头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