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眯着眼看了我手里的鸡蛋，扒拉了两下，嘴里嘟囔：“不就几个破鸡蛋，至于每次都搞得跟迎接首长似的？”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可我心里还是一颤，嘴上赶紧陪笑：“王叔，您就别笑话我了，这刚从市场买的土鸡蛋，可贵着呢，您尝尝鲜。”他“哼”了一声，侧身开了一道门缝，“赶紧进来吧，外头冷飕飕的。”我小心地把鸡蛋递过去，他也没客气，接过去往床头柜上一放。这才打量我：“又去哪鬼混了？看你眼圈都黑了。”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，掩饰道：“昨晚加班，累的。这不今天请假了吗，准备好好歇歇。”老王头没再追问，自顾自地往里屋走，我赶紧跟上，“王叔，您饭吃了吗？”他头也不回：“吃你个头，我等会儿自己煮泡面。”我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塞他手里：“王叔，您别老吃泡面，对胃不好。今天我请客，咱出去吃，楼底下新开了家饺子馆，听说味道不错。”老王头的手一顿，我赶紧说：“您就当是为了我，好吃好喝养着我，我才能更好地……更好地照顾您啊。”这话一出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，但老王头没往心里去，只是把票子又塞回我手里：“那你呢？你钱够花吗？”我摆摆手：“我够，王叔您就别操心了，我工资没那么糟。”其实这话有点臊人，我这工资说多不多，说少也不少，就是不够瞎挥霍。可看着老王头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我又哪好意思说实话。跟着他走到客厅，我习惯性地就想去摁电灯开关，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。老王头奇怪地看着我：“咋了？”“哦……没事，就是有点怀旧。”我笑了笑，伸手拧了一下那个有点油腻的灯绳。昏黄的光线下，老王头坐到了他的老藤椅上，我搬了个小马扎挨着他坐下。老王头突然开口：“你……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？”我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，一时间有点慌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王叔，我能有什么事瞒您？”他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向窗外：“你那眼神不对，骗不了我。昨天看你鬼鬼祟祟的，拿着个手机，对着镜子比比划划的。”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心说这老犊子，眼神儿怎么突然这么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