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老小区里格外清晰，老王头刚掏出钥匙，我就听见动静了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他佝偻着腰站在门口，脸上是那种半辈子不见光的惨白，头发花白，跟霜打的豆芽似的。我赶紧把手里刚买的鸡蛋举得高高的，怕他开门的瞬间撞到。“王叔，我买了鸡蛋，您看看新鲜不？”

王叔眯着眼瞅了瞅，又眯了眯，这才把门开了一条缝，挤进来简直费劲。“新鲜，大胖子家刚下的。”他话里话外还是那股子挑剔劲儿，但动作已经算快了。

小区这栋楼的老头老太太们，属王叔最古怪。他退休后就没怎么出门，每天除了买菜就是在家待着，走路跟鬼似的，轻得不行。我搬来三年，除了偶尔在路上点头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。今天也是赶巧了，我下班路过菜市场，看见王叔蹲在路边，跟个捡破烂的小老头似的，缩着脖子，背对着马路，一动不动。

这不是病了吧？我寻思。他这身板看着就不太好，常年不见阳光，脸色跟张纸似的。 protége'我越想越不对劲，干脆自己买了一兜子鸡蛋，又拎了两根黄瓜，硬着头皮凑过去。

“您这是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差点就说出来“您是不是腿脚不方便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太不尊重人。

王叔没接茬，自顾自地接过我手里的鸡蛋，颠了颠。“行了，放门口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像沙纸磨木头。我赶紧把东西放在他脚边，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扫码付钱，结果他根本不让碰，自己揣进兜里，然后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就关上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老头，倒是一点不客气，但也不是完全没礼貌，就是……怪。

刚进自己家，我妈的电话就追来了。

“小林啊，晚上回来吃饭吗？你哥说这周末要带女朋友回来，得好好准备点菜。”

我哥？带女朋友？我皱了皱眉，脑子嗡嗡的。自从他两年前创业失败，整个人都颓了，天天在家打游戏，抽烟喝酒，现在还搞对象？我不信。但毕竟是自家人，我清了清嗓子：“妈，我晚上可能得加班，就不去了。哥的事您别太操心，他……他那样儿，能搞什么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