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在门缝儿外头，估摸着里头又开始了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婆家真是会演戏，搁平时，她这刚进门的小媳妇，怕是得被这哭嚎声搅得心神不宁。可现在，她心跟定海神针似的，稳着呢。

里头柳氏那杀猪似的嗓门又炸出来了，音量一大，倒把李贵那碎嘴子给盖过去了。王秀雅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这俩人，一唱一和，磕磕绊绊惯了的。刚进门的头三个月，她天天晚上听着这动静，都能数得清柳氏准是第几回把李贵吼得狗血淋头。那时候她还怕，现在倒觉得，挺热闹的。

“贵哥，那地……能再考虑考虑不？”柳氏的声音里，那点央求藏得跟谁都似的，可王秀雅听得真真切切。李贵媳妇这是铁了心要跟人攀高枝了，那块地，别人家看不上眼，可搁王家这儿，多少有点用处。

王秀雅后背靠着门板，把额头那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捋，冷风一吹，倒是舒服了点。她想起自家那点小小的菜园子，还有后山那片被爹年轻时荒废了的山坡。现在她琢磨着，那片山坡，要是利用起来，搞点名堂，指不定真能换回来不少银子呢。

心里这么一想，王秀雅往外挪了挪，踮着脚尖往后院瞅了一眼。后院的柴房还空着，爹走的时候，就留下几件破破烂烂的家当。王秀雅记得清清楚楚，柴房的角落里，堆着几袋晒干的草药，还有几本泛黄的医书。那是爹年轻时给人瞧病的本钱。

“自古就有句话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，”王秀雅心里嘀咕着，“这山里头，除了树，还真没啥。倒不如……”她眼睛渐渐亮了。

那几本医书，她小时候没少翻。虽然认字不多，可那些花花草草，还有个七七八八的名字。爹教过她几样草药，别说，本事还真不小。小时候她又疼又娇，燎着了手指头，是她给爹捏着草药，敷上去，好得快得很。

外头柳氏又嚷嚷开了：“贵哥！你倒是给句话啊！留在这儿，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！”那架势，简直要拍桌子了。

王秀雅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婆娘，演起戏来还真是投入。她褶子一叠，转身进了里屋，找了个干净的小板凳坐下，拿出她那把用了多年的小剪刀，开始铰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