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。雪凝羽扯着那件短袖口、洗得发白的旧长衫，在门口站得脚尖有点疼。诊所就这德行，地方小，没遮阳棚，大半截身子都得暴晒。她那对眼睛在日头底下倒是挺好看，一边银灰一边墨绿，一左一右，像走错片场的小怪物。

“雪姑娘，来了啊？”王婶提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上面盖着块布，看样子是刚熬了什么。她一把把缸子塞雪凝羽手里，“少受累，咱这儿不是有俩伙计不？”

雪凝羽接过缸子，手指被烫得缩了缩。这王婶是跟了她快十年的人了，手脚麻利，嘴也甜，就是有点八卦。至于那俩伙计？一个负责扫地倒水，另一个是个半吊子郎中，主要的活儿就是被雪凝羽嫌弃。

“没事，凉快凉快。”雪凝羽咧嘴一笑，露出小虎牙，墨绿色的那只好奇地瞟了一眼王婶手里的缸子。“婶子，您这又熬了什么？”

“尝尝鲜。”王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今儿个收了个怪病，老汉浑身长疮，疼得嗷嗷叫，我寻思着许是毒气入体，就着你的名号给他喝了一小口。要是个屁用也没，我免得跟你小子扯皮。”

雪凝羽心里“嗤”一声，这王婶真能扯。她接过缸子，抿了一口。一股苦涩的滋味在喉咙里转了转，带着点淡淡的回甘。是她的独门配方的解毒茶，一般小毒都能压下去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雪凝羽点点头，“老汉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
“好多了！”王婶一拍大腿，“就喝了你这杯茶，感觉舒服多了。老汉说，活了几十年，头回知道自己还有救。还说……非得好好谢谢你呢。”

雪凝羽撇撇嘴，心里有点小得意。她这本事，可不是吹的。这乱哄哄的世道，什么怪病没见过？就凭一手毒术和医术，在这地面上立足，还不够看？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两个大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。

“雪姑娘！雪姑娘救命啊！”其中一个汉子倒在地上，满脸痛苦，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，“我……我被他们下了毒！”

雪凝羽皱了皱眉。这种闹剧她见多了，无非是争斗输了想赖账，或者就是故意找麻烦。她抬眼看了那几个官服人，他们面无表情，眼神却瞟向了雪凝羽手里的茶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