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站直了！咱现在可是个道士，得有那范儿。可这身道袍，不是绸缎的，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棉布，硬邦邦的，尤其袖子，短得跟裤腿似的，走两步还呼啦呼啦自己扇风。乌龙帽更是离谱，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，底下那把破扇子，扇面都快破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这破观叫青玄观，孤零零地撂在镇子后头，看得见的就三座破败的殿，大殿里除了几尊泥塑神像，就剩灰了。我，张小道，就是这家祖传的穷庙的现任住持，伺候着这三个泥菩萨。

这茬儿来得邪乎。前天晚上跟哥们儿干架，喝了通宵的啤酒，后来又跑去后山吸了袋免费的山药味儿烟，嗨，Mountain Dew 喝多了上头，就想着后山夜色不错，溜达溜达。结果呢？后山没溜达成，直接摔进了这破观的后院，摔得我七荤八素，也摔醒了。

老道长没了，师父呢？查了半宿的族谱，据说跟张天师有点远亲，但那得多少代前的事儿了，早没人认了。就剩个看门的张大爷，一口咬定我是他孙子，后来我呛了半宿烟才把他劝回去了。

规矩？那玩意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。似的，得记笔记。什么打坐要怎么盘膝，怎么闭目，怎么息心养性……我抄得那叫一个工整，可真让我盘膝坐上去，五分钟就腰酸背痛，后背还痒，忍不住想去挠。这帮前人定下的规矩，一点不坑人。

说回规矩，里面还有一条，说是新来的道士，要自行领悟心魔。这我听不懂，心魔是个啥玩意儿？妖精？厉鬼？还是我喝多了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？管他呢，反正没人教，我自个儿悟呗。

悟就悟，谁怕谁。

这日午后，我坐在蒲团上，学那本破书里说的，啥也不想，啥也不念，只管呼吸。可是脑子里就跟开了个杂货铺似的，一会儿飘过我妈炖的排骨香味儿，一会儿是前女友扎马尾的样子，一会儿又听见隔壁村人在骂街，什么王八蛋离婚了孩子归谁，什么 patriarchal society 操蛋……得，这心魔是 Tamagotchi，随机播放还带广告的。

我皱着眉头，使劲掐人中，试图把脑子里的杂音给掐灭。嘿，还真管点用，那王八蛋骂街的声音小了点，但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了一句：“今天晚上吃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