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皮跳得厉害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秃。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停了，苏茉儿闷闷的声音传来：“楚总，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，您要不要……”

他没搭理，手指却慢了半拍，思绪飘得老远。下午茶那杯奶茶，她送到他面前时，脸上那小得意的小模样，现在还亮晶晶的。下午茶是他惯常的苏茉儿牌，冰美式，去冰，加一勺珍珠，少奶。

她就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，看着液面微微晃荡，珍珠在冰块和奶茶里撞来撞去。他说了声谢谢，她脸一红，手抖得差点把奶茶洒出来。

他闭了闭眼，眉心皱得死紧。旁边传来键盘敲击声，他回神，继续敲代码，手指却有点不老实。这破活儿，愁死个人。他需要静一静。

“楚总……”又听见苏茉儿的声音，这次更小了，小心翼翼的，“如果您有需要，我随时可以帮您。”

他才想起旁边还有人。他头也没抬，语气冷淡：“行了，忙你的。”

“是。”苏茉儿的声音闷闷的，好像泄了气。他这才感觉到她走开的脚步声，轻轻的，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
他叹了口气，手指停在键盘上。这心啊，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。对她的那点意思，不是一时冲动。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征服欲作祟。就是单纯……想看见她，想听见她说话，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脑子里全是下午茶那杯奶茶，甜丝丝的，珍珠噼里啪啦地跳。还有她说话时那点小紧张，小怯懦。

真是够了。他自嘲地笑了一声。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想这些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天花板。白天看到她时那点心烦意乱，现在好像消了点，但又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堵住了。是喜欢吧。纯粹的喜欢。他承认。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聊天软件。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不知道该发什么。

他删了又加，加了又删，最后只是把对话框里的消息全删了，然后退了出来。他不想破坏现在这点微妙的平衡。他宁愿让她觉得他讨厌她，也不想吓跑她。

他走回办公室，看到苏茉儿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