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掌心那盆救命仙人掌的泥土硌得生疼。骑电动的小年轻后知后觉打了个喷嚏，车头上的雨刮器嗡嗡地转着，溅起几滴水花砸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。那ören smiles，皱纹挤得像块老化了的橡皮糖。

“咳，看你这头发……”小年轻摸出皱巴巴的纸巾，递过来的时候手背擦到她胳膊，姜晚晚像是被蜇了似的缩了一下，接过纸巾的指尖都在抖。纸巾上弥漫着一股机油混着烟头的味道，但她还是默默擦了擦脸颊，雨水渗进去，黏糊糊的，像被人划了道口子，能渗出血来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她声音发紧，低头看看仙人掌尖刺上沾的泥点，又抬头盯着对方后脑勺裸露的几根头发，扎得歪歪扭扭的发根白痕。这年头，连陌生人都不那么怕人了，至少对方刚才没反应过来撞到她。

雨突然大起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电动车上，轮胎裹挟着泥水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小年轻一边避开一个井盖，一边回头喊：“你先走，我送你一段？”姜晚晚看着那辆车像一条油污的蛇，裹挟着泥水蜿蜒拐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没人真送人一段地，热水澡都比这个实在。

她摇摇头，把仙人掌又往怀里搂紧。盆栽上带刺的部分硌着她肋骨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但总比被人卖了还强。这破世界的水能深，深到能把人淹死不说，还能让人连根拔起，是姜晚晚刚穿越过来，被眼前这个冒失鬼撞倒在地时，第一次深切体会到的。

回到家，开门的钥匙刚插入锁孔，屋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翻桌子的哐当声。姜晚晚脸一沉，握着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发白。这房子是房东临时找的，从家具到床单都是快餐盒和便利店的传单糊出来的，连镜子都是用发黄的电影票裱的。可再破，毕竟是她临时的家。

拉开窗帘，雨斜斜地刮在玻璃上，像一道道撕裂的口子。楼下巷口突然亮起手电筒，光柱在雨帘里晃了晃，然后有个人影踉踉跄跄跑上来。是刚才那个送伞的小年轻，浑身湿透得像落汤鸡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。

姜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，门突然自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