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筠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天出门踩到狗屎了。

本来是来医院办点公事的，这个新来的实习医生傅承衍这名字，他倒是一听就耳熟，好像在哪哪儿刷到过几次，然后他就刻意绕着走，生怕撞见。谁想到这人生地不熟的，挂号大厅里那动静，简直能掀翻房顶。

两声浪尖似的笑声撞进耳朵里，还夹杂着几个女声在起哄。顾筠皱着眉，那笑声尖锐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不是没听过年轻女孩子的笑，只是这种……太张扬了，张扬得让人心烦。

正往缴费窗口挪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“咣当”一声挡在面前。顾筠低头，就看见个扎着高马尾，胸前别着实习牌的姑娘，正仰着小脸对他做鬼脸。她眼睛特别亮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，但顾筠没心情欣赏，只觉得这小姑娘过分招摇。

“您……您要去哪儿啊？”那姑娘歪着头，声音脆得能掐出水来，正是被顾筠惦记着的傅承衍。

顾筠心说，我关你屁事？正要绕开，那姑娘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，语气急切：“哎哎哎！别走！我给你指个地方！这边，这边！”

顾筠手一挣，没挣开。他有点火大，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，他这大小老板的架子往哪儿搁？傅承衍被他看得分外毛，脸微微一红，但仗着年轻气盛，倒也不肯示弱：“顾总，您认识这儿吗？您要去办住院手续对吧？我带您过去！我熟！我是这儿的实习医生，傅承衍！”

顾筠瞥她一眼，这名字倒是挺好记的。他冷冷道：“不用你带，我自己会走。”

“哎呀，没事没事，”傅承衍倒是热情，还晃了晃手里的挂号单，“我正好要去查房，顺路嘛！顾总，您别客气，叫我小傅就行！”

顾筠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架势，连眉头都没舒展：“顾总”是我。小傅是你。”

这话把傅承衍噎了一下，但她性格直，也不生气，反而噗嗤笑了声：“好吧好吧，顾总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住院部走。顾筠一直板着脸，尽量不跟傅承衍交流。傅承衍自顾自叽叽喳喳，说这个病床好，那个医生技术棒，还时不时问顾筠的意见。顾筠全程嗯啊敷衍，心里烦得很。

最让他心烦的是，傅承衍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还有点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