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窗户纸滤过的光线刚够眯着眼看见桌上的那把老式油灯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爸失踪三天了，这三天里，我哪儿都没敢去，就守着这个老宅子。

不是为了等警察，也不是为了等奇迹。爸不是普通的失踪，他是被人“弄”走的。这三个字我自己想的，心里清楚得跟吃了秤砣似的。

墙角那把长条凳上，还留着昨夜我坐过的印子。爸走之前，留了张字条在我床头。笔墨是那种墨都结块的陈年老墨，字迹潦草得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。就一句话：“去后山老槐树下，找两个人。”

后山老槐树下？这老宅子后山啊，那都是老林子，进去的人，有出去的吗？爸像是猫爪子欠了债，落了这么个狠话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静得跟坟场似的，连只乌鸦叫唤的都没有。后山的方向，树影晃动着，像是有东西在动。我眯着眼望过去，那黑影子模模糊糊，看得挺清楚，又挺模糊。像是有人，又像是树的影子。

老宅子周围没装电灯，就靠几盏油灯亮着。我蹲下身，在院子里转了转，地上有个脚印。不是我的，也不是爸的。那脚印挺新鲜，泥土里还没干透。顺着脚印追过去，转到墙根底下，脚印没了。

墙根底下有个老鼠洞。这老宅子破败了，老鼠挺多。可我这儿没什么吃食，哪来的老鼠？我扒拉开土，往里看了看。黑漆漆的，伸手进去摸了摸，摸到点硬物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纸团。

纸团挺旧了，上面沾了些泥土。我小心翼翼地打开。纸上是几行小字，字迹是毛笔字，但写得歪歪扭扭。字体看着挺眼熟，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。

“快走！他们要抓你！去镇上西边的小河，找条船，往北走！”

“记住，千万别回头！”

写的就是我？可爸不是在跟我说话啊。爸是被抓走的，谁要抓我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纸条是哪儿来的？老鼠洞？不可能啊，老鼠会写毛笔字？还是说，这纸条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，想让我发现的？

想到这儿，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后山那个黑影子……老鼠洞里的纸条……爸留下的字条……
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：有人在跟踪我，甚至可能是那个把我爸“弄”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