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那会儿，脑子是懵的。现在天亮了，脑子更懵。窗户纸糊得厚，透进来的光线很淡，勉强能看清屋里的家具。老宅里静得能让针掉下来听得见。

爸失踪三天了。警察来过一次，问了话，做了笔录，临走时说会盯着。但三天过去，除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长了两片叶子，啥新鲜事儿也没有。妈守在堂屋，熬得眼睛布满红血丝，话不多，可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扎心。她不问我，我也不敢主动问。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早上起来，胡乱吃了口冷饭就坐在门槛上发呆。看着院子里那些熟悉的景物，突然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。比如，东墙根下那块青石板，昨天明明还在那里，今天怎么没了？又比如，厨房门口的门槛，似乎比昨天矮了一块。

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意，从堂屋走出来，递给我一个绣花兜兜，里面装着些干粮和一块烤红薯。“天冷，多穿点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心上。

“妈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石头……”

“是不是少了东西？”妈打断我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贼亲戚拿走的。”

贼亲戚？这老宅住了几十年，祖祖辈辈，谁不知道谁？哪来的贼亲戚？我心里直打鼓，想再问句什么，妈却已经转身回屋了。我攥紧了兜兜，手里那块温热的红薯似乎烫手。

等到妈不在眼前，我又偷偷走到东墙根下看看。那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片被踩实的泥土。再摸摸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，粗糙的树皮上，竟然多了一个浅浅的划痕。形状很奇怪，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，又像是某种符号。

我顺着树干往下看，发现那符号离地不高，刚好是成年人弯腰能看到的深度。这深ætù不是一天两天能划出来的，更不是趁家里没人就能划得这么巧。

谁会在这里划符号？是贼亲戚？可贼亲戚为什么要划这个？还是说……跟爸失踪有关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环顾四周。院子里没人，只有风吹着枯叶哗啦啦响。我悄悄退回来，坐回门槛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个符号像个小钩子，不断在我脑海里晃悠。

爸失踪三天了，警方没有进展。老宅里又出现这些奇怪的迹象。这一切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看着手里的红薯，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。妈说得对，天冷，得多穿点。可我这心里，比寒风还要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