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老宅的月亮，惨白惨白的，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，那树影一晃一晃的，像是有鬼在拉家常。

我叫萨仁，以前叫薛萨仁，现在没人叫了。我叫萨仁，是这里唯一的住户。

我爸失踪了，三天了。
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。我打他电话，关机。去他公司，说人不在。问他那帮狐朋狗友，他们也说不清，只说那天晚上，我爸喝得烂醉，一个人晃荡去了城东的废弃工厂。

城东的废弃工厂？那地方荒得连狗都不上，谁去啊？

我坐在客厅，看着爸的烟灰缸，里面掐了十好几根烟头。爸是个老烟枪，一天一包。可这三天的烟钱，他哪来的？

我打了个电话给李娜。

“喂，萨仁？怎么了？大半夜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李娜明显的不耐烦。

“帮我查个人，城东废弃工厂，三天前晚上，有个喝醉的胖子晃荡过去了。”我说。

“胖子？哪个胖子？薛老板啊？他不是上周还见你爸了？”李娜敲着键盘的声音传来。

“对，就是他，五十岁左右，微胖，头发染得金黄，走路有点晃悠，好像还有股浓烈的酒味。”我尽量把描述具体化。

“薛老板啊……这得查查，他最近不是跟张总闹掰了？”李娜顿了顿，“那家伙，嗜赌如命，上周还欠我十万，说下周给我。”

我靠在沙发上，有点胸闷。

张总是我爸最好的朋友，二十年前一起起家的。我爸临走前，还跟我说，让他在张总面前，别把我供出来。现在倒好，我爸刚失踪，张总就给我打电话，说这事跟我爸最近跟他的小老婆有矛盾有关。

这小老婆是个什么玩意儿？

我给张总打电话，他吞吞吐吐的，说什么我爸最近情绪不稳定，怀疑他跟那个天天往他家跑的女人不清不楚。我反问他，那我爸呢？他说我爸是被人带走了，可能是去躲债。

躲债？他欠谁的债？张总？还是那个小老婆的男人？

张总说他不知道，是找他的时候，我爸已经喝得人事不省了。

我挂了电话，心里更乱。

爸的茶杯在桌上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回答我的疑问。

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查那个女人。跟我爸有染的小老婆，叫林婉。

照片上的女人，二十出头，漂亮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像含着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