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正是晚上十点刚过，夜色正浓得化不开，窗外的霓虹灯惨白惨白地亮着，映着萨仁那张清秀却冷得像块冰的脸。她坐在临街的咖啡馆靠窗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美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飘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。

邻座是个刚下班的年轻姑娘，身上还带着工作的疲惫，端着一杯拿铁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同事。萨仁听着，嘴角扯出个几不可见的弧度，没搭话。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旁观，像躲在壳里，把自己和周遭隔离开来。这种距离感，让她安全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她老公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早点回来，我做了夜宵。”

夜宵？萨仁眼皮跳了跳。自从上个月公司裁员，老公的工作就变得不稳定，家里经济压力陡增。那天晚上，他们为了一点钱的事吵了起来，最后老公气冲冲地摔门走了。从那以后，家里就格外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她点了个“收到”，没有回话。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想删掉，又没删除，就这么僵着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，或者发个消息，问问他到底怎么了？另一个声音却冷冷地反问：你回什么？告诉他你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闺蜜发来的：“在哪呢？没回我消息。出来喝酒？”

萨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她放下手机，起身，把桌上的零钱和空杯摆在桌上，起身付了账。走到门口时，咖啡馆里的铃铛叮当作响，她像是被什么提醒了似的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邻座的姑娘正惊讶地看着她，大概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，动作这么麻利。

萨仁没在意，推门走了出去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凉意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想驱散心头的烦闷，又像是在吸饱空气，为接下来要做的事积蓄力量。

她要去见一个人。这个人，是半年前她无意中救下的。地点是城东的老旧居民楼，具体的门牌号，她只记得是三楼，靠左第三个窗户亮着灯。

萨仁犹豫了片刻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老公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你到底在哪？”

她没有接。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，塞进口袋，加快了脚步。夜色里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条独自游荡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