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茶水间的烟灰缸已经满了，烟蒂挤得满满当当，像是某种质量堪忧的建筑。林落把刚泡好的枸杞茶推到施千御野面前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甚至还顺手给他倒了满。

“不是我说，”林落翘着腿，手指戳着桌子，语气带着点挑衅，“您老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。我辛辛苦苦爬上来的这口气，您就这么轻松给我按在地上捶？”她喝了口茶，眨眨眼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，但眼神很冲，“昨天您让我改的方案，我熬了通宵改了三版，您一句‘不符合您我的审美’，就全盘否定，连句客气话都没有。您是施总，是大佬，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？”

施千御野正低头看平板，闻言，抬起眼皮，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。那人刚剪的寸头，衬得眉眼清冷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绷，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啧了一声，合上平板，姿态懒散，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你的审美，确实不适合这个项目。”

林落梗着脖子，梗着脖子，好像浑身都挺着劲儿：“什么叫不适合？我自己花时间研究出来的东西，连个点评都没有？施总，您是不是觉得，我这种小职员，就是给您端茶倒水的，说了不算，听了也白听？”

“我管你什么小职员大职员，”施千御野捏了根烟出来，抖了抖烟丝上的灰，动作漫不经心，但眼神锐利得像能戳穿人心，“我只管结果。你做得好，我给你机会。你做得不好，”他顿了顿，吐了个烟圈，“那就滚蛋。”

这话说的，又硬又冲，像根钉子直接扎进林落的耳朵里。她脸色有点青，手攥得茶杯咯咯响。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呐喊：死变态！你凭什么这么说话！我忍你很久了！

林落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都憋在胸腔里，猛地抬头，声音却不自觉带了点颤：“你……你凭什么觉得我做得不好？就因为你一句话？”

“凭我看得见，”施千御野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没什么温度，“你的方案，逻辑混乱，数据造假。林落，你以为你很聪明？在我面前，你不是个鬼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是，你很有趣。”

林落：“……”

这人骂她一句不如人，转头又说一句她有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