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啥绝活啊，”我卷了卷裤腿，指着路边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，“就那点土方子，村东头二婶教我的，治好了三婶的腰疼，二叔不信邪，不信我。”

二叔眼珠子转悠得更快了，胡子都快被他给捋秃噜皮了。“行行行，就是你那点土方子，神了都神了！昨天张寡妇家孩子高烧不退，你颠儿颠儿跑过去，滋啦一口汤，嘿，孩子仨时辰就不烧了。你跟我说，你咋知道往孩子屁股上吹那口气儿，就能破火？”

我嘿嘿笑了，没接话。这事儿，我得烂在肚子里。要不说咱当泥腿子的，最烦人家刨根问底。

正说着呢，路边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围着一个老头儿，响亮地笑闹着。我顺眼望去，不由得挑了挑眉。那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微微有些驼，正被几个小子按在地上，脑袋搁在一堆烂泥里，脸憋得通红。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得意洋洋地嚷嚷：“刘爷爷，您就服软吧！五毛钱买您一嗓子，谁给您钱您就给谁喊，这就是规矩！”

“滚开！小兔崽子们！”老头儿脾气不赖，把脸一横，可底下的小子们哪里肯依，七手八脚还推搡两下。

我心里琢磨着，这老头儿看着面善，怎么被几个猴崽子给整成这样？这要是搁以前，我指不定早就抄起柴刀上去了。

二叔也皱了皱眉，把烟杆子使劲磕了磕，沉声道：“你个小王……”

我刚想应一声，就听那老头儿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猛地坐了起来，捂着后腰直哼哼。几个孩子一愣，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。

“刘爷爷，您咋了？”尖嘴猴腮的小子凑近了，一脸幸灾乐祸。

老头儿脸色变了变，挣扎着想去捡地上的破布褂子，腿脚却有些发软，刚站起来，眼前一黑，再次软绵绵地倒了下去，直挺挺地躺在了泥地里，嘴里还不停地“哇哇”直叫唤。

这下好了，几个孩子也懵了。刚才还耀武扬威，转眼间连嚷嚷声都止住了，围着老头儿手足无措。尖嘴猴腮的小子脸色也变了，赶紧伸手去扶，嘴里嘟囔：“刘爷爷，您没事儿吧？要不咱……咱这就走？”

看着这乱摊子，我心里那股子邪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