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小姐，您又在乱跑了！三不沾可说了多少次，门口的门槛不能踩，墙角的青苔不能摸，可是您......"

丫鬟阿翠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，指尖还拄着一根捡来的枯树枝，笑容灿烂得像刚偷吃了蜜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"哎呀，阿翠姐姐，你看！"林墨染停下脚步，举起树枝摇晃着脑袋，"这花儿好看吗？"说话的内容颠三倒四，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得阿翠心头发软。

谁都知道，二小姐林墨染从十岁那年发烧醒来，就变成了这样。疯疯癫癫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却偏偏生着一副好相貌，眉眼如画，皮肤胜雪，平日里不是踹花坛就是爬墙头，把个将军府搅得鸡飞狗跳。

可阿翠知道，这位小姐只是不爱说话。那次小姐摔断了腿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，谁说句话都能让她坐起来跟人掰扯道理。后来他们发现，小姐似乎怕影子，对着院子里的树影能骂半天，把丫鬟们说哭了也不敢拦着。

"好看，小姐。"阿翠硬生生挤出笑脸，"只是马上要谢花了，明年还能开。"

林墨染闻言，突然原地转了个圈，裙摆飞扬，枯枝在她手里变成了指挥棒："明年啊...明年我要种满花园！让全城的人都来看！还要告诉他们，花儿跟我一样，都是活着的精灵！"

阿翠嘴角抽了抽，小姐今天又没吃药。她加快脚步跟上，心里叹气：小姐要是能像三小姐那样安安静静嫁人就好了，可二小姐的痴傻，怕是到老都不会变。

林墨染晃晃悠悠走到将军府后院，那里是他们几个丫鬟偷偷种草药的地方。她蹲下身，拨开草丛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这是什么？"

阿翠凑过去看，只见那是一株半人高的深紫色小草，上面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，散发出淡淡的幽香。这花她认得，小姐上次发疯似的抢走，说是要给那位云游道士解药。

"小姐，这是您上次撷来的紫霄藤，"阿翠叹气，"您别乱碰草了，身上沾满了露水。"

"不是..."林墨染摇摇头，手指轻轻抚过草叶，眼睛越睁越大，"它在哭..."

阿翠一愣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草叶上果然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，闪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