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，吹得梧桐树叶哗啦啦响。路边的霓虹灯碎成粼粼光影，映照着人行道上匆匆的人群。陈默靠在街角一家小面馆的遮雨棚下，慢悠悠地喝着热汤。

“老板，再来碗牛肉面，多加点香菜。”他对着柜台里的中年老板喊道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老板头也不抬地应着，手底下麻利地揽着面条。

陈默看着对面街角那家新开的咖啡馆，心里有点痒。本来打算退休后养几头老牛，种种菜，结果前脚刚办完退休手续，后脚就有人上门踢馆，把他那点小本钱搅得稀烂。无奈之下，只能重回生意场。

“这次可不能轻易松手了。”他喝了口汤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“不然这三年白熬了。”

面来的时候，老板多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最近风声不太好，不少老友都断了联系。”老板给面碗里又啐了两勺汤汁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们这行，最忌讳的就是树大招风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用筷子搅了搅面。他知道老板说的是什么，三年前他手底下那家武馆被查封时，就像有人故意撒泡尿，把一摊摊泥巴冲得到处都是。

下午三点，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走了进来。她怀里抱着一摞画板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随手把其中一个画板推到陈默面前。

“画得不错。”她扬起下巴，眼神像在审视什么，“有潜力。”

陈默皱眉看了看画板。那上面画的是一个穿旗袍的女子，身段婀娜，可惜手脚都画得歪歪扭扭。

“你谁啊？”他皱着眉头问。

“我叫苏瑶，是隔壁美术学院的学生。”小姑娘眨眨眼，“老师让我们来观摩一下真实的市井生活，顺便写生。”

陈默接过画板，眯着眼看了看。画上那个女人的右手手腕，画得又粗又壮，像是受过伤。

“怎么？看出了什么名堂？”苏瑶见他不说话，又追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陈默把画板推回去，“你要写生就好好写生，别乱画。”

说完他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种小姑娘，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，连颗老鼠屎都不见得见过。他本想退休后守着几亩地过清净日子，偏偏老天爷不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