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咬死！打死你这个不孝女！”尖利的女声像只钻进耳朵里的毒蚊子，嗡嗡叫得人烦心。李月捂着胳膊，眼角因为刚才的哭闹都红肿了，可这哭声换不来半点同情，只在刺激着屋里那群人的火气。

她身上的粗布单薄得能戳出水，胳膊上的伤口在混着灰尘的地面上拖得一道血痕，衣裳都被扯破了，露出的皮肤在秋日里白得吓人。周围是一堆虎视眈眈的娘们儿，领头的是她三婶王氏，那张脸扭曲得跟哭丧似的。旁边还有她亲爹李文举，呵，那眼神躲躲闪闪的，看着比谁都冷漠。至于她那个名义上的嫡姐李月如，笑得花枝乱颤，手里还拿着砖头——哦不，是门框上掉下来的木头，正乐不可支地比划着什么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自从她娘三年前病死后，家里就彻底乱了套。爹娶了王氏，王氏又连生两女，对李月如这个拖油瓶是厌弃到了极点。可她娘留下的那点田产，现在全成了王氏孩子们的粮袋。李月如也是个狠角色，装可怜卖乖巧是她的拿手好戏，转头就能戳你一刀子。

“让你毒害你姐，让你克死你娘！活该！”王氏嗓门高，唾沫星子喷得李月都快睁不开眼。她身后几个婶婶也跟着起哄，唯恐天下不乱。

李月咬着牙，能把血往肚子里咽。她知道闹腾也没用，爹娘不在，这皮囊就是任人揉捏的。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，那是她唯一亲人留下的骨血。可现在，胳膊被打得生疼，连躲都躲不及。

“够了，都别在这儿吵了。”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像一块石头砸进菜市场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
是个男人。

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袄，头发简单束在脑后，手里还握着个草编的分量看不清的物什。他站在门口，沉默地看了几秒，目光扫过地上的李月，又落在王氏等人脸上。那眼神不温不火，却带着种让人莫名其妙的威压。

“谁啊？”王氏提高了嗓门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大中午的不睡觉，找死的来了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直接挡在了李月身前。他似乎留意到了李月胳膊上的伤口，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王氏，有事好好说，别欺负孤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