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去，这破地方真他娘的够偏的！”北宫白一脚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踹倒，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跨在路中间，锁链叮当响。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指着前方那栋摇摇欲坠、贴着牛皮癣广告的二楼窗户，语气冲得像要去抢银行：“里面那个谁！看什么看！瞎操蛋啥？！”

窗户没关严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响。有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，先是露出一双眼睛，黑得跟炭火似的，然后才慢悠悠地掀开半边脸。是个梳着马尾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、牛仔裤的姑娘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泡面，面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姑娘冲北宫白扔了个白眼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：“瞅你那傻样儿，没见过人吓唬人啊？我在这儿复习呢，复习！”这声音又拔高八度，“复习你个头啊！复习完这碗面，我得去南城找活儿干，你知道不？房东逼得紧！”

北宫白看着她，看着她那红扑扑的、急得发亮的脸蛋，看着她碗里孤零零的几根火腿肠和俩蛋，突然就觉得没劲了。他本来是被人派来这边找个人物的，结果人没找到，倒找了个吵吵嚷嚷、为几块钱挣扎的姑娘。他挑了挑眉，语气缓和了点，但那股冷劲儿还在：“复习？就在这儿？不嫌吵？”

“吵啥吵！”姑娘把泡面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，“我都习惯了！南城那边住处太远，来回折腾，没时间复习。在这儿最省事儿！虽然吵，但至少……至少晚上能热乎口饭吃！”她说到后面，声音小了下去，眼神瞟向楼下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吃摊，那意思不就是：“你看我，连泡面都舍不得吃好的。”

北宫白看着她那副样子，有点像没心没肺，又有点韧劲儿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指针卡在墙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房租通知”上，上面用红漆写着：“下月十五日前，结清九月房租费。”姑娘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那张纸，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。北宫白嘴角抽了抽：“帮你看看？”他指了指那张纸，又指了指姑娘手里的泡面包装袋，上面印着一个“加蛋加肉包”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她警惕地看着北宫白，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抢她碗里的肉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