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卿觉得自己这口气憋得慌。秋水丹这玩意儿，本就是他身子弱时老祖宗硬塞给他的，苦得跟黄连拌了砒霜似的。可偏偏最近不知怎么，药效越来越冲，让他每次服下都跟吞刀片似的。

"说吧，"他绷着脸，冲站在床边候着的管事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，"又哪个不长眼的又敢冲撞本王了？看着本王病歪歪的样子，是等着看本王摔地上爬不起来吗？"这话纯粹是憋着气乱吼的，他其实知道，自己这身子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。

管事吓得一个哆嗦，连忙躬身："回王爷，奴才……奴才最近也没见什么不寻常的……"

"滚！"

顾长卿没耐心听下去。秋水丹的苦涩劲儿上头，他脑袋发胀，胸口堵得慌。他掀开被子，刚想坐起来透透气，"哐当"一声，身下的软榻突然倾斜，整个人被连人带被甩了出去。

"啊！"顾长卿惊叫一声，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纤细的手臂猛地搂住了他的腰。

他一个激灵，低头看去，是苏沐雪。

这女人年纪轻轻，却手脚麻利得很。此刻她正死死抓住他的腰，脸色比纸还白。"王爷！小心！"

顾长卿彻底懵了。这女人……什么时候凑过来的？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没喊停，也没见她靠近。借着这意外的翻覆，他借着她的手臂勉强稳住了身形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苏沐雪吃痛，却没抽回手臂。"王爷，您没事吧？这软榻……似乎不太牢固。"她声音发颤，眼里全是担忧。

顾长卿这才注意到，自己原本躺着的软榻此刻已经翻了面，边缘处甚至有些变形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锦被倒是完好无损地裹在身上，可刚才那一下，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后背擦破了皮。

"没事。"他回过神来，松开了苏沐雪的手，"可能是……我身子一沉，它就裂了。"

苏沐雪松了口气，但还是伸手探了探他的后背："王爷，伤到哪里了？"

"皮外伤，不碍事。"顾长卿躲了躲，却没避开她的碰触。这女人手脚太轻灵了，指尖扫过他后背的伤口，竟让他觉得一阵发痒。

管事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傻了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