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卿觉得今天这秋水丹简直比往日都更熬人。苦涩的药味儿在喉咙里炸开，他皱着眉头，手指不老实地绞着身下柔软的锦被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说吧，又怎么个操劳过度了？哪个狗奴才又敢冲撞本王了？”他声线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虚弱，但态度却依旧带着主子的颐指气使。

床脚下，那个伺候他多年的小丫头——秋水，怯怯地抬起头，小声道：“王爷，不是奴才们……是，是柳管家他……”

“柳管家？”顾长卿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“他怎么了？冲撞本王？”

“不是的，王爷。”秋水声音更小了些，带着一丝委屈，“他是见您身子不适，特意送了些补品过来的……”

顾长卿猛地坐直了些，一股反胃感直冲喉头。他想起刚才那秋水丹的药囊，上面似乎还沾着些灰尘。不对劲，事情不对劲！
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但脑子里却一片清明。他想起了前些年，自己躺在病榻上时，那个风风火火的柳管家，总是笑嘻嘻地端茶倒水，生怕自己有个好歹。那时候，他以为自己得了怪病，只能躺在床上等死。可现在……

“跟踪本王的人，是不是越来越多了？”顾长卿突然开口，声音冰冷得不像话。

秋水吓得一哆嗦，不敢回答。

顾长卿冷哼一声，没再理会她，而是沉声问道：“本王前些日子，可曾交给过什么东西给外面的‘大夫’？”

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，可那秋水丹的药方，却和自己给的方子一模一样！

顾长卿心头一凛，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有人害他！他们一直都在害他！那些他信任的人，那些他以为可以托付的后辈……原来，他们都……

“把本王床底下的东西，给我拿出来。”顾长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还有，柳管家……让他来见本王。”

秋水咽了口口水，小声应道：“是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底，摸索了一阵，拖出一个檀木箱子。她打开箱子，里面是一堆细麻布包着的东西，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儿。

秋水有些害怕，但还是按照吩咐，将东西一件件放在了床前。

“打开。”顾长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