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雕花木床上的男人猛地咳嗽起来，剧烈得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。床边的粗使侍女连忙递上温着的手帕，声音带着一丝紧张：“王爷，您又操劳过度了。怕是……又该用秋水丹了。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，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，眼神却有些发沉。秋水丹是他赖以生存的药，可这药性越来越差，每次服下都像是饮鸩止渴，只求一时喘气。

林深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。

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坐拥万贯家财、权倾朝野的镇国世子。可就在一夜之间，一场怪病突如其来，浑身骨头仿佛要散架一般，连张嘴都费劲。大夫们束手无策，他这才不得不退居东宫，改名为林深，靠着几服秋水丹苟延残喘。

原本的生辰宴变成了一场闹剧，宾客们窃窃私语，同情中带着窥视。那些得罪过他的世家子弟更是憋着笑，等着看笑话。

“世子爷，时辰差不多了，夫人那边……”

贴身侍从低声提醒。林深烦躁地摆摆手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知道了。让她滚。”

“是。”

侍从领命，转身时却忍不住嘴角上扬。林深 sneaky 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那位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妻子，竟然是个刚烈的女子。当初娶她时，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病入膏肓，身边缺个能照顾人的，哪成想……娶了个祖宗回来。

自从娶了苏婉，林深的日子就没好过过。这女人年纪轻轻，对他却是无微不至。擦洗、喂药、喂饭，端茶倒水，样样亲力亲为。偏偏林深是个暴君，脾气一点就着，动不动就呵斥她。

“林深，你不嫌我烦，我可嫌你！”

苏婉常常撅着嘴抱怨，可下次依旧不情不愿地端上药汤。林深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可现在……

林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喘着粗气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。床边的侍女急忙按住他：“王爷，您怎么了？”

林深眼神涣散，脑海里却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苏婉……她什么时候离开的？

他不记得了。

只记得三个月前那场生辰宴后，她就再没出现在自己面前。起初他还派人去查，后来查无可查，也就作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