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少年把脖子缩得老紧。缝衣针一样扎得难受。兜里那块暖玉沉甸甸的，刚想起来掏出来焐焐手，就被城墙上巡逻的旗卫吼住了。"站住！干啥呢？"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灰扑扑的皮甲蹭着冰碴子，刮起一阵白雾。少年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到城垛后面。旗卫也是一愣，顺着墙头往下瞅，看到个穿着破烂的少年，手里还搓着个泛着青光的铁球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

"正经站在这儿发呆呢？"旗卫扬起手里的长戟，没刺下去，只是晃了晃。"赶紧滚回去，别在这里碍眼。"

少年没说话，捡起地上的青光铁球，哆哆嗦嗦揣回兜里，转身就往回跑。跑出十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。旗卫还在城头上冲他比划着嘴巴，估计是嫌弃他磨叽。

冷风更凛冽了，少年打了个哆嗦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。棉袄是家里奶奶给的，补丁摞补丁，内里却还算厚实。他得赶紧回城，不然等巡逻队绕过来再查，指不定要被拖进兵营。反正他现在啥也不是，当兵还能混口饭吃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挺着刀的店伙计围着一个瘦高的少年，正扯着嗓子嚷嚷："小子，昨天欠的五十两银子，今儿可不能再拖了！再拖我可就动手了啊！"

少年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"我……我明儿给你……"

"明儿？我的可是明银，刻个小时的！少废话，少废话！"为首的店伙计一脚踹在少年身上，"拿钱来！"

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哗啦啦倒出一把铜板，又摸出几张碎银。店伙计哼了一声，接过布包掂了掂，又把碎银塞回去："行吧，再欠就别想走了！"

少年如获大赦，转身就想跑。却被店伙计一把拽住后领，"喂！你还想跑？"另一伙计已经抄起旁边算盘杆，作势要打。

少年吓得哇哇大哭："别打了！我还有两文钱……在……在家里…"

"家里？"店伙计一愣，随即笑了，"晚了！走，跟我们走一趟！"

少年拼命挣扎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，抱着店伙计的腿嚎啕大哭："别……别带我去官府……我爹是城西李员外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