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少年把脖子缩得老紧，缝衣针一样扎得难受。兜里那块暖玉沉甸甸的，刚想起来掏出来焐焐手，就被城墙上巡逻的旗卫吼住了。"站住！干啥呢？"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灰扑扑的皮甲蹭着冰碴子，刮起一阵白雾。少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玉往怀里又揣深了点。旗卫歪着头，灯笼光一晃，把他脸照亮了半边，"小子！深更半夜不睡觉，鬼鬼祟祟瞎晃荡什么？"

少年喉咙里动了两下，声音闷闷的："我...我找路..."

"找路？"旗卫嗤笑一声，"这城墙底下都啥人都有，莫不是想偷溜进去？跟我们走一趟，查验清楚再放你走。"说着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。

少年往后一缩，猛地抓住旗卫腰间的刀柄，用力一拧。旗卫年纪轻轻，哪料到这小子手脚这么利索，疼得哎哟一声，腰刀差点脱手。周围巡逻的旗卫立刻警惕起来，灯笼全部照过来，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"干什么！想造反是吧？"一个老兵粗声吼道，抄起长矛就往少年腿上戳。

少年矮身一闪，伸手拔出腰间那把比巴掌大点的匕首，横在身前。"我没心思造反，"他喘着粗气说，"只想活下去。"

旗卫们面面相觑，这小子说话倒像模像样。老兵动了动长矛，又放下了。这年头，生死不由人，谁还没个难处。

"既然不是坏人，"另一个旗卫说，"那也该回去睡觉了。给你指条明路吧，出东门往左转，有个破庙，勉强能挡点风。"

少年点点头，转身就跑。旗卫们互相看看，摇摇头走开了。少年跑到东门，果然看见左边有个破败的道观，门板早就不严实了。

他钻进去，里面阴冷潮湿，蛛网结得老厚。地上结着一层薄冰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少年跺了跺脚，把破烂的棉袄脱下来，铺在地上，刚想坐下，就听见外边有人说话。

"喂！里面有人吗？"

少年心头一紧，假装没听见。外边喊了几声，见没人应，就自顾自聊起来："这鬼天气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走，回去领赏去。"

说话声越来越远，少年这才长舒一口气。他靠着墙根坐下，把那块暖玉掏出来。玉是块暖玉，入手温润，可摸着摸着，就想起身时旗卫那鄙夷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