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少年把脖子缩得老紧，缝衣针一样扎得难受。兜里那块暖玉沉甸甸的，刚想起来掏出来焐焐手，就被城墙上巡逻的旗卫吼住了。

"站住！干啥呢？" 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灰扑扑的皮甲蹭着冰碴子，刮起一阵白雾。

少年猛地抬头，眼睛在帽檐底下转了转，赶紧把玉往怀里揣得更深了。旗卫把他上下打量一番，立领磨得发亮的布料底下，能看见脖子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。人一紧张，那疤就跟活物似的轻轻跳动。

"回城！" 旗卫挥挥手，"夜里不让闲逛，听见没？"

少年应得比谁都快，腿一软就往城墙内跑。雪没停，脚底下得深没深浅没浅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跑出拐角的时候，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积雪里。

"哎哟！" 少年把憋了一路的喷嚏全给放了出来，冻得直哆嗦。

后头传来呵斥声："喂！装什么死！不想活了滚上来！"

少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险些把兜里的东西抖出来。他不敢回头，直着脖子往青阳城主府跑。跑出半截，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"站住！" 拉他的是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人，袖口绣着云纹，腰间别着把长剑，剑鞘上刻着玄奥的符文，一看就不是穷学生该有的东西。

"你……你谁啊？" 少年吓得声音发颤。

年轻人挑挑眉："怎么？本座来了，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了？" 他伸手点向少年脑门，"交出来，或者让我亲自动手。"

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。少年哆哆嗦嗦地掏出半块暖玉，"我……我这是在给师父送信……"

"噗嗤"一声，年轻人笑了："就这？"

不等少年回答，他突然伸手掐住少年的脖子，寒气从五指缝里直钻进去。少年眼前发黑，挣扎着把那块玉往怀里又塞了塞。

"再给你一次机会。" 年轻人松开手，"交出玉，滚。"

少年脚尖一点地，扭头就跑。跑出没几步，后头传来剑锋破空声。他不敢回头，死命地往前冲，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雪。跑着跑着，突然迷了路。

原以为只是绕了路，没想到越跑越荒凉。风雪里根本看不见方向，四下都是一人多高的雪墙，积雪把树木都压弯了腰。少年摸出怀里的玉，刚想焐焐手，就被一个黑影扑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