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呼呼地往城墙上灌，少年哆哆嗦嗦地把脑袋缩进立领里，鼻尖呼出来的白气很快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兜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硌得他手指有点疼，但他死活没敢掏出来暖手。

外头雪下得更大了，遮天蔽日的那种。青阳城的城墙根底，积雪快有一人高了。守城军士缩在窝棚里，一边烤火一边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出去半米远都能冻成冰球。

“这鬼天气，连杀敌的劲头都没了。”一个虬瘦的军官裹着厚厚的皮裘，呵着白气抱怨，“都三个月了，敌人在南门堵着，咱们守在北门，唉……”

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小卒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，火星子“噼啪”爆开，熏得他吸了吸鼻子：“将军，要不……我出去放个响子试试？总比干耗着强。”

那军官眼皮直跳，摆摆手：“滚蛋！再丢个人出去，我唯你是问！再说了，这鬼天气，放响子能冻断你腿！”顿了顿，他声音低下去些，“只盼着……圣上能派兵来援吧。”

少年把耳朵贴在垛口砖墙上，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，但光这断断续续的对话，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。什么圣上，什么援军，听起来都挺遥远。他现在最关心的，是兜里那块冰凉的铁疙瘩。

那天他在乱葬岗捡到它的时候，正被几只铁骨苍狼追着跑。铁疙瘩从地底下“哐当”滚出来，他顺手抄了起来，后来才知道是块破戒指。不亮，也不发热，就当个记事本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他磕磕绊绊认出两个：金，义。

“金？义？”少年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内圈，“这谁干的字？亡国奴？”
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然后用力攥紧了戒指。不管是谁留下的，现在这戒指就是他的。暖手？能挡刀？谁知道呢。反正，他这条小命，现在就指望这破玩意儿了。

雪又下大了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。城墙这头的喊杀声似乎停了，另一头却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。少年竖起耳朵听了听，皱了皱眉。声音不算远，听起来……挺热闹。

他悄悄从垛口后面挪了出来，趁着巡逻的军士不注意，像只小老鼠似的窜上了城墙内侧。积雪没过他小腿，每一步都踩得噗噗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