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刮着，吹得城墙垛口上的破布条子哗啦啦响。少年缩在垛口后面，抱着胳膊，手心揣在兜里，揣得那叫一个紧。

外头天寒地冻，雪下了快两天了，整个青阳城都快冻成冰疙瘩了。城门口那片营区里，士兵们都裹着厚厚的皮袄，脸被冻得跟Bra土一样红，呼出的白气跟鬼火似的，在风里转两圈就没影了。

但少年还是觉得冷，从里到外都透着凉。

他是新来的，auty李山。三天前刚被裹着寿衣送进城的，说是替一个死去的士兵顶替名额。具体怎么死的，谁说得清，反正他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似的，成了青阳城外镇守边陲的一名小兵。

脚下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，李山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咔咔响。他来的时候，身上那点家底也被刮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就靠这点军饷过活。不过现在这年头，靠着军饷想吃饱都费劲。

他摸了摸腰间，那里挂着两块冰冷的铁片，那是他唯一的武器——两把匕首，锈迹斑斑，看着就不像能打什么好主意。但好歹是自己的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
“喂，那边那个新来的，耍帅别躲那么远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山回头，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正咧着嘴对他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我……我没耍帅，就是觉得这里风大。”

大汉名叫王二狗，是营地里的老兵油子，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，直来直去。“少废话，天都快亮了，还不过来暖和暖和？”王二狗说着，抖了抖肩膀上的皮袄，“这皮袄，是我老婆儿年给做的，暖和得很，你上来坐会儿。”

李山犹豫了一下。他没来过这种场合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想欺负他。而且，这老兵油子看着挺凶，说实话，他心里有点发怵。

“不了，谢谢你，王大哥。”李山摇摇头，声音有点小。

王二狗撇撇嘴，也不勉强，自顾自缩到垛口底下，把皮袄裹得更紧了。“嘿，胆子是真小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但没再说什么。

李山看着王二狗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来边城才三天，就已经明显感觉到，这里的人跟城里不一样。城里人说话还讲究个客套，这里的人，说话跟放屁一样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