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手心还有铅笔断头残留的木屑，她没去擦，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水泥地面的凸起。那道铅笔划出的歪线像个小逗号，戳在她心里挺疼的。教室外面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，她能感觉到自己肚子在轻轻发抖。

“苏晚？”

江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苏晚猛地抬头，鼻尖沁出汗珠。阳光在他白T恤第二颗扣子那里晕开一片模糊，他手上还拿着没投的篮球，黑框眼镜在脸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。

周围同学窸窸窣窣散开，走廊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。苏晚喉咙发紧，手指攥着校服衣角，指节快掐进肉里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嘴巴张了张，吐出来的只有空气。

江翊往前走了一步，校服外套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窸窣声响。他停下来看她，目光像落在她头顶的阳光那么刺眼。“考试没复习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晚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“就是突然觉得，好像忘了很多东西。”她的视线飘向窗外香樟树，夏天风吹过叶子会发出窸窣的声音，和此刻课室里一样。

篮球从江翊手里滑落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蹲下来捡，校服裤腿沾上地上的灰尘。苏晚盯着他手指在篮球上摩挲的动作，想起上个月他降温用袖子擦汗的样子，想起运动会他跑完800米时头发贴在额头上的样子。

“昨天你书包夹层里……”江翊把篮球递给她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虎口处，“还有张你匿名送给隔壁学校校草的纸条。”

苏晚手一抖，篮球差点又掉。“我、我……”她没说出口的是，那张纸条是她的。她把暗恋都写进小纸条里，折成纸飞机射向他的课桌，每次都怕被发现，结果纸条反而传到了别人手里。

江翊直起身子，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指尖。“你箱子底还堆着半箱子没署名的纸条。”他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“用‘隔壁的’署名。”

苏晚把脸埋进校服里。阳光钻进袖口，她能闻到自己洗发水的味道，是柠檬草和 chamomile 的味道，是江翊上次说她头发闻起来像香草糖的样子。她偷偷摸摸写满一沓又一沓的情书，就像偷偷摸摸喜欢他那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