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裹紧了那件看不出原主是谁的脏旧棉袄，哆哆嗦嗦地往村口走。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，跟条濒死的狗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想手里那块早上捡来的、硬得跟石头似的杂粮饼，嘴角抽了抽。

饼是实的，没的多余，也就巴掌大小，捏着手里直溜。但这年头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
村口那几户人家稀稀拉拉亮着灯，惨白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些黑暗。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缩在墙角抽烟，见林浩过来，眼神晦暗不明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小子吗？冻死还是饿死的啊？”男人吐了个烟圈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浩脸上。

林浩没说话，直接绕开他走了。这人他认识，王狗剩，在村里人缘不咋地，仗着爹是村干部，平时总爱欺压人。林浩虽然穷，但也不想惹麻烦。

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林浩走得有些心不在焉。他脑子里自动回放了刚才那男人阴阳怪气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火大。他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都啥时候了，还这么没人性。”

走着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林浩好奇心起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不远处围着几个人，围在一张破桌子旁，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，里面是浑浊的米汤，散发着馊味儿。为首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瘦高个，姓刘，正对着一个中年男人皱眉头。

那中年男人一脸横肉，敞着衣襟，腰间别着把带血的柴刀，正是村西头的恶霸，赵大牛。

“刘医生，您说说，我这头疼得跟要命似的，吃您这点药，咋就没效呢？”赵大牛嗓门洪亮，但眼神闪烁，一看就是在撒谎。

刘医生推了推眼镜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赵大牛，你也甭瞒着，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，就是身子底子虚，着了风寒。这点药顶不了多久，还是回去多歇歇吧。”

赵大牛脸一沉：“歇个屁！我给大队干活呢，耽误了工分，你担待不起！”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瞪向林浩，“还有你小子！整天吊儿郎当的，也不见你干活！饿死鬼投胎了是吧？”

林浩当时就懵了，他什么时候得罪这赵大牛了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每天都在田里干活，没偷懒啊。他正想解释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