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窗外出神。雪又下得紧了，不像是前几天的零星，这回是透着要给这个世界好好藏藏的意思。炉火烧得旺，映得他脸上有些潮红，他就着这热度，琢磨着晚上是炒个鸡蛋，还是煮碗方便面，简单点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厨房传来水声停顿，紧接着是李娟的声音，不大，像掺了水：“老公，你瞅瞅冰箱里还剩啥没？晚上想喝汤不？” 林默回过神，嘴角咧了咧：“啥都有。你想喝啥就啥，冰箱塞不下了。” “就你嘴甜。”李娟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水声又响起来，哗啦哗啦的，听着就踏实。

这屋子啊，就靠这俩声音撑着。林默想起前年冬天，李娟刚生完孩子，那会子，她身子弱，夜里老醒，了他就陪着，整宿整宿的，就着小夜灯，陪她喂奶，哄娃。那时候也冷，可心里头是暖的。后来，日子一长，那股暖劲儿好像被暖气捂得低了些，变得平淡。

打电话给小雅的时候，林默心情是有点烦。小雅仗义，听他说这日子过得没劲，就现在流行啥，叫啥“雪球大战”，拉着他去买装备。林默本来不想去，后来想想，破罐破摔，就买了套滑稽的，戴着假胡子，像个糟老头子。

结果呢，公园里人山人海，全是年轻人，拿着雪球砸来砸去，又笑又闹。林默被砸得满脸都是雪，胡子都快被冻掉了，心里头嘿，反倒松快了些。有个人，是个姑娘，穿着白羽绒服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喊他“老头子”也喊得亲昵。她叫苏晚，是来玩的同事。

“你咋一个人？不玩？”苏晚把手里的小雪球往他脸上扔过来，打在他鼻尖上。 “我怕冷。”林默咧嘴。 “谁怕冷啊！走，我带你个‘老头子’去找个好位置！”苏晚拉着他的胳膊就跑。 林默被她拽着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不止一处。

后来才知道，苏晚也是一个人来玩，她男人出了差。林默听完，心里头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那天晚上，回去挺晚，李娟没问他，林默也没提，就耗着这点电，回屋睡觉了。

第二天雪停了，天透亮。林默去阳台扫雪，正扫着，苏晚给她朋友圈拍照发了个语音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