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闯入者的身份
我蹲在墙根底下,今天早上刚到的旅馆,不到零点就醒了。不是梦话,是真醒了。脑子里嗡嗡响,像装了台老旧收音机,滋滋啦啦全是杂音。
旅馆二楼,就住着我。我自个儿叫这么仨字,也不知道对不对。反正没人问,我也懒得纠正。反正住这儿的人,要么是来躲事的,要么是想找事的,问仨屁用没有。
我正抽着烟,那扇白门突然动了。不是推,也不是拉,就是那么轻轻晃了一下,像块豆腐似的。我猛地抬头,发现窗帘动了。不是风吹的,窗户钉死了,窗帘只在门那块地方松动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镇子邪性,这旅馆邪性,住这儿的人也邪性。我掐了烟头,手心全是汗。握着烟的胳膊有点抖,隔着布料,我都能感觉到那股黏糊糊的湿意。我下意识把胳膊揣进袖子里。
没过多久,楼道灯“啪”地亮了。不多不少,就那盏,永远不坏也不亮的灯。灯一亮,我就看见人了。
是个女的。穿着深蓝色连衣裙,领口挺高,把脖子露出来一大截。脸是黑的,看不清。头发盖着半张脸,只有一只手在前面晃悠着。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没完了,结果人家直接就往二楼那扇门走。走得很慢,像飘,又像踩在棉花上。
门没关严,她就走了进去。门在她身后,“嗒”一声,轻轻关上了。然后灯“啪”地又灭了。
我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昨天那老头,倒毙在房间门口的。前天那个尖嘴猴腮的光头,半夜跳窗跑了。大前天那个打扮艳丽的女人,下楼买了碗馄饨。都是住我上铺的。
她们是怎么来的?又怎么走的?还有那个王八蛋老板,每天催房租,说旅馆要拆迁。拆迁?拆到哪里去?鬼才信。
我踩着楼梯上去,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二楼走廊黑漆漆的,只有我脚下那盏灯亮着。一楼的灯早就灭了。我走到那扇门前,手心又出汗了。
门没关死,我能闻到一股味道。不是烟味儿,也不是香水味儿,一股酸酸甜甜的,像发霉的橘子皮。我推开门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没人。空荡荡的。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还有一盏孤零零的台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