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三分，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开了，我晃晃悠悠地走出来，一股混合着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该死的差事，连轴转了三天，现在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想赶紧缩回自己那个狭窄又冰冷的出租屋里。

旅馆大堂的灯光惨白，像医院一样，让人心情压抑。前台小姑娘打着哈欠，头都不抬地对着电脑：“1020房间，您自便。”

我草草应了一声，拖着行李箱往二楼走。这老式旅馆看得我头发麻，直走到底拐角，那里有个门，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子，上面用歪扭的字写着“杂物间”。但我知道，那不是杂物间。

“吱呀——”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上来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我看见角落里有个男人背对着我，正蹲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罗盘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他穿一身白得晃眼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黑发在脑后胡乱地扎着，看不清脸，只有声音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调子怪得吓人。

“又来了啊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
我心头一跳，手里的行李箱提带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完蛋，被他发现了。我转身想溜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

“喂，”那男人站直了身体，月光勾勒出他高瘦的轮廓，但脸依然在阴影里，“怎么？害怕了？”

我吓得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男人嘴角咧了咧，那笑容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：“我是这里的摆渡人。”

摆渡人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词太邪门了。这破旅馆二楼，白天没人住，晚上来的客人十个有九个精神不正常，以前老是被各种奇怪的传闻吓得不行，难道……
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在骗我？”我声音都在发抖。

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想走？可以先验证一下你的诚意。”

“诚意？”我脑子乱成团。

“喏，”他随手一指走廊尽头的消防栓，“把你刚掉的那块鞋带系上去，我要是能摸到它，你就自由了。”

我看着那碍事的鞋带，又看了看男人诡异的笑容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这什么荒唐的要求？我正想骂他神经病，手却被一股冰冷的力气抓住，直接被拉开，撞进了旁边的杂物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