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张伟还在吼，我抄起桌上的显示器，砸了下去。可惜没砸中他，反而砸中了刚泡好的那杯枸杞茶。茶水四溅，我赶紧趴在桌上，一股子枸杞的清香混着咖啡的苦涩糊了一脸。

"笑什么笑！"张伟在那头又吼了一嗓子，"这不是我，是咱们老大！"

靠，这要是老大的电话，我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了。老大是我哥们儿，兼顶头上司。每次他打电话过来，那架势都跟审犯人似的，生怕我挂了电话。实际上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呢，鼠标指针悬在键盘上，心里咽了口唾沫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"我含糊不清地应和着，眼睛却盯着天花板，心里盘算着这周该请谁吃饭了。这虚拟世界里的项目赶得人脑仁子疼，现实生活里的柴米油盐也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

挂了电话，我伸了个懒腰，发现脖子都僵硬了。屏幕上的设计图依旧密密麻麻，但我的心思早飘到别处去了。说起来，这都俩月没跟小雅联系了，上次吵架还说到一半，我气冲冲地摔了电话就不管了。

小雅是我大学时期的对象，毕业后来到了同一个城市。去年春天，我们闹了挺大别扭，她指责我工作太忙，连个电话都少打。我呢，觉得她矫情，觉得她不理解我的辛苦。结果两人就那么撕破脸了，分手的时候，她说的话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脸红——"你眼里只有工作，没有我。"

这话真是扎心。我当时就吼她，说自己是为了这个家。可说实话，那段时间我确实把自己活成了工具人，一天到晚除了公司就是家，俩地之间的距离我都走出肌肉记忆了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。小雅的号码。我心头一咯噔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掏出手机接了起来。

"喂。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不知道怎么的，还是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"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？"小雅的声音透着一股怨气。

"我……我这不是正忙完吗。"我这发现，自己撒谎都这么敷衍。

"忙？什么叫忙？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？"小雅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。

我俩这么一吵，比上次吵架还凶。小雅说分手，我说好。

挂了电话，我瘫在椅子上，感觉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