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多岁的男人又往前凑了半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“你就是林家那个大小姐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恶意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刮得人心里发痒。

林薇抿了抿唇，没吭声。她穿得单薄，身上的馄饨汤汁已经凉透，黏在布料上像贴了块冰。家里被抄得干干净净那天，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捞着。现在这身，是街上最常见的廉价料子，看不出半点原来的身份。

男人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怕了，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。“装什么哑巴？当年你爸可不是这么对我的！”他戳着桌沿，手劲不小，桌子跟着晃了晃。“听说你爸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倒好，大小姐也来卖身还债了？”

周围几个吃食摊的摊主都探头探脑地看，指指点点，眼神像看傻子。林薇攥紧了手指，骨节有些发白。她没爹妈，岐山林家就她一个独苗苗，从小娇生惯养是真的，可那也是因为当年家里生意做得好，她爸对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要是真像这男人说得那样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，她早冻死街头了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！”林薇猛地抬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油锅，炸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她眼睛没 blink 一下，直直地看着那男人，眼神里有种近乎绝境的疯狂。

“我胡说？”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驳。“那你说呢？你现在在这卖馄饨，难道是自愿的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呵，装什么清高！我告诉你，林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，你一个落魄千金，还敢跟我横？”

“我爹妈在哪儿，你知道？”林薇突然问。

男人一愣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，唾沫横飞。“你爹妈？他们早跑了！听说欠了黑账，连带着把家产一起卖了！哦对，还有你那个宝贝妹妹，听说也扔下不管了，真是好样的！”

林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她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你……你放屁！”

“我怎么放屁？”男人逼近一步，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，“谁不知道林家一夜之间败光？你现在还在这儿跟我装？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