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地上那几只散落的馄饨，汤渍在肮脏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，一片狼藉。四十多岁的男人又往前凑了半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

“你就是林家那个大小姐？”男人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的嘲讽还是显而易见的，“听说你爹娘被抄家的时候，你躲在家里哭得跟个傻子似的，对吧？”

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她咬着唇，嘴唇上很快见了血丝。以前要她开口，她都能把舌头咬掉半根，可今天，她偏偏不能。只要她认了，就等于承认了她爹娘是贪官，她就是是个被腐化的大家闺秀。

“你放尊重些。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冰，砸在男人脸上，“林家的事，轮不到你这种外人来指手画脚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软弱的刚子居然敢顶嘴。他眼珠一转，脸上笑开了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哟呵，还敢怼人？我告诉你，少废话！家里剩下的这点值钱的东西，今天必须交出来！不然……”他踹了林薇面前的板凳一下，“老子就拆了你这只破鸟笼！”
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今天这场面，不是钱能打发的。她这个年纪，能做的只有躲。可现在，她躲无可躲了。

板凳腿被踹得裂开一道口子，木屑飞溅。前面几个壮汉也凑了上来，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林薇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褂子。她记得，这件衣服是她爹娘临走前给她的最后一件体面。

“大小姐，别跟我们装可怜了。”一个壮汉捏着她的下巴，让她不得不仰起脸，“识相点，赶紧把钱交出来！”

林薇看着对方布满老茧的手指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，像是在说，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弄到我吗？

她轻轻晃了晃脑袋，眼神飘忽了几下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你们……可知道，我爹娘临走前，给你们留了件东西？”她一字一句，说得磕磕绊绊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狠狠扎进那几个壮汉心里。

为首的男人皱起了眉：“留东西？那更得交出来！”

“哦，不是什么金银财宝。”林薇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锤子，一下下砸在那些人的心上，“是一封……举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