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闷疼劲儿没过一会儿，苏小满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攥着点啥。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像是翻来覆去被人拿过好多次。信封上面没写名字，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号。

“谁他娘的还留着这个？”

苏小满把信封攥得指节发白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信封准是刚才那几个收废品的拿来的，估计是哪个缺德的往里头塞了张票子，便当是买了她那几件破衣服。可这破屋子，连个收信的窗口都没有，信封怎么就塞进她怀里了？

她蹲在地上，手指戳着那张皱巴巴的票子。票子都快被汗水沤烂了，上面印着“赵火生化肥店”，右下角盖了个模糊的红章。数字是“7月12日”，但这几个月下来，她印象里没见过谁来收过化肥。

“化肥……”苏小满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像被块石头硌着似的。

化肥！他怎么会来收化肥？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，那股疼劲儿又钻上来了，这次还带着点发冷。

她小时候在镇上转过学，对镇子上的店儿大概还有点印象。赵火生那个化肥店，好像是去年才开张的……不对。

苏小满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到了后面冰凉的土墙上。她哆嗦着手，从兜里摸出块硬邦邦的糖块，那是她妈早上硬塞给她的，说干活饿着了就啃一口。

可她没吃那糖，就着那点月光，把那几张票子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心惊。赵火生化肥店旁边，是不是有个临街的小门面？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她怀上那会儿，总做噩梦。梦里有个人，模模糊糊的，有时候是赵火生那张大脸，有时候是个看不清脸的影子。那影子手里，好像还提着个和她现在手里这个信封差不多的东西。

“难道……”

苏小满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她抓着糖块的手抖得像筛糠，几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在票子上，把“7月12日”那几个字晕开了一小片。

信封里除了票子，啥也没有。可那股寒意，顺着后背一路麻到脚底。

她妈走的时候留下的那点家当，就够她和弟弟明年过年了。她现在身上揣着的几张皱票子，连弟弟下学期的学费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