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把最后一个麻袋扔进院子，累得直喘。这破屋子漏得跟筛子似的，淋了两天雨，里外都湿透了。她头发上滴着水，顺着脸往下淌，黏在嘴里又涩又咸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昨晚只啃了个冷馒头。

赵火生坐在门口抽烟，看见她这副狼狈样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开口：“苏小满，你这手艺可真行啊，垃圾站翻出来的宝贝都给你搬回来了？”

苏小满没回头，光着脚踩在泥地上，踩得咯吱响。“关你屁事。”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赵火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烟味呛得苏小满眼睛发酸。“怎么，嫌寡闻啊？我以前跟你王大锤一样，也是从垃圾堆里刨食吃出来的。”他故意往她脚边吐口痰，泥水溅她一裤腿。

苏小满猛地回头，杏眼瞪得溜圆，咬牙切齿：“赵火生，你他妈收敛点！”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抠进肉里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活像只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野狗。

赵火生斜靠在门框上，仰头吐了个烟圈。“怎么？想动我？苏小满，你记住，现在镇上谁不知道我是保安队长，赵火生跺跺脚，你这破村子都得抖三抖。”他吐着舌头，眼神像腌臜的菜籽，恶狠狠地盯着她。

那天苏小满没回家，在村外溪边蹲了一晚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晃得人眼晕。她想起小时候，赵火生也在这溪边玩，一身泥巴，咧着嘴笑，抢她手里的糖豆。那时候他爸妈是镇上人，风光得很，不像现在仗着个保安队长，耀武扬威，坑蒙拐骗。

溪水哗哗流淌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苏小满把脸埋进水里，冰凉的溪水让她清醒不少。她知道赵火生这种人，脸皮厚得像城墙，说脏话就跟擤鼻涕一样自然。她要是真跟他吵，只会让他更得意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小满啃了个冷馒头，挑着水去浇地。路上碰见赵火生，他正站在村口歪脖子槐树下抽烟，看见她挑着水，故意绊了她一脚。水桶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

苏小满站稳，没发火，只是默默把水担子重新挑起来。赵火生看着她，突然邪气一笑：“怎么，学乖了？”

苏小满没回头，只是挑着担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比昨天稳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