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蹲在老槐树下，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巴，一粒一粒捻起来，塞进嘴里嚼。这泥巴又干又硬，嚼起来嘎嘣响，可他嚼着嚼着，突然岔了气，脸憋得通红。他骂骂咧咧地吐出来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，正好打在一只正在爬行的蚂蚁脸上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连只好蚂蚁都没有。”王狗子越想越气，眼前那帮镇上混混的嘴脸又浮现出来。张屠夫的儿子张天雷，仗着他爹杀猪宰羊吃香喝辣，成天带着几个狗腿子在镇口晃悠，专门欺负老实人。那天要不是他师父及时赶到，他那条腿怕是就被张天雷那把破刀给废了。

他想起师父说的话：“狗子，拳头要硬，但心不能硬。遇事的脑子得比拳头更快。”可他现在脑子跟这泥巴一样，又干又硬，转不动。师父教他的那些邪门武艺，什么“鬼影迷踪步”“铁砂掌”，平时耍耍还挺带劲，真遇上事儿，他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腰间的破皮囊突然颤动了一下，王狗子一愣，从泥地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小铁盒。这是他师父给他的，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玩意儿，每次打开都能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打开铁盒，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狗血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今晚子时，后山老坟地，见。”

王狗子皱了皱眉，子时？后山老坟地？他师父疯了不成？可转念一想，师父是什么人？一手“追魂十三剑”差点把整个江湖都掀了的人。他既然叫他去老坟地，总不会是闹着玩的。

他塞回铁盒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，活动了一下被张天雷踢伤的腿。虽然还隐隐作痛，但已经能跑能跳了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后山方向的雾气越来越浓，像张巨大的嘴，等着把他吞进去。

王狗子抄起根捡来的木棍，往后山走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路过镇上酒馆的时候，他看到张天雷正坐在门口，一边吧嗒着旱烟，一边数钱。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让王狗子牙根又痒了。

“狗子，你去哪儿啊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拦住了他，正是张天雷的一个跟班，叫李二愣子。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：“去后山挖野菜。”他故意说得大声，想让张天雷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