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咬着牙，把嘴角那股子铁锈味儿咽回去，孤零零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周围静得只听见知了声，还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黏糊糊的，砸在鞋底。“妈的……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棍。

这口气憋在心里快两天了。虎爪帮的地头蛇王屠，带人把他小子给堵在镇口的破庙里，一顿胖揍。王狗子虽然愣，可也不是吃素的，几个被打断胳膊的，现在还躺在镇子东头生死不明。王屠倒好，拍拍手走人，临走那眼神，跟看死狗似的。

“王屠他娘的，”王狗子越想越气，拳头紧握得咯咯响，“早晚得收拾你！”可现在呢？自己一身伤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，就一根打了结的扁担，纯粹是送菜。

知了声一阵高过一阵，把人心里那点儿火气给勾得滋滋冒油。王狗子骂骂咧咧地往家走。家？就是一个破茅草屋，几张破席子，就是一个光棍汉的住处。院子角落里，放着一杆破旧的猎枪，枪托都磨秃噜皮了。

“得，看来这杆破猎枪，今天得派上用场了。”王狗子啃着干硬的饼子，心里琢磨着。他想起师父当初跟他说的那几句话：“小子，拳头打不过，就使家伙。记住，怕死的就是懦夫。”

师父是谁？王狗子自己也说不清。就记得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头，半夜在河边教他打拳。那拳法邪乎得很，专打人要害，不按常理出牌。师父走的时候说过：“潜龙勿用，但龙总有出水那天。到时，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愣，就跪着忏悔吧。”

忏悔？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没那闲工夫。他现在得想想，怎么弄到足够的钱，再买把好枪。虎爪帮的地盘就在镇子东头，他得先去探探路。

第二天清晨，王狗子揣着几个铜板，鬼鬼祟祟地摸到镇子东头。远远地就看见虎爪帮那几个混混正聚在一家酒馆门口，吹牛撒泡尿。王屠坐在里面，正跟老板划拳喝酒。

王狗子蹲在墙根下，装作看热闹。他注意到那几个打他的人，胳膊上都有点itus。暗道：“看来这三两天，得先解决掉这帮杂碎。”他慢慢踱到酒馆门口，刚想探头问问情况，就听见里面王屠吼了一嗓子：“妈的，你们几个，还不赶紧上街收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