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咬着牙，把嘴角那股子铁锈味儿咽回去，孤零零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周围静得只听见知了声，还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黏糊糊的，砸在鞋底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棍。刚才那架，打得跟两尊摔碎了的泥巴人碰一起似的，飞起的砖头、烂瓦、唾沫星子，糊了他一身一脸。疤脸那伙地头蛇，仗着人多势众，用拳头把他当沙包踢。要不是他腰间那块破布裹得紧，估计骨头都得散架了。

“愣头青是吧？再来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叼着烟，乐呵呵地凑过来，“哥几个，上啊，让他学学什么叫挨揍！”

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王狗子没动，手指头抠进泥地里，抠出几个乌烟瘴气的指印。他眼里那股子邪火，像浇了油似的，直直烧向疤脸汉子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过来：“狗子，又被打趴下了？”

王狗子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破道袍的老头儿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到树底下。那老头儿看着也就四五十岁，脸皮松垮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油灯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脏兮兮的布袋，像装了啥宝贝似的。

“你是谁？滚开！”疤脸汉子眼睛一瞪，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别多管闲事！”

老头儿没理会疤脸，径直走到王狗子面前，弯下腰，盯着他的脸看。他的手指头尖尖的，轻轻碰了碰王狗子嘴角那块濡开的血包，凉的。

王狗子一哆嗦，想躲，却躲不开。

“疼？”老头儿的语气有点古怪，又有点关切。

王狗子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打他的人还没走呢。

老头儿也不恼，从布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撕开，里面是一颗乌黑的小豆子。“闻闻。”他说。

王狗子凑过去，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啥东西的气味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小豆子入手冰凉，奇异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没过两分钟，他感觉屁股上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。低头一看，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，一道细小的血痕爬上来。他低头，看见那颗小豆子，正在手里慢慢变温。

老头儿看着他，笑了，像看傻子一样：“傻小子，这可不是啥神丹妙药，就是块劣质的‘回气石’，能让你暂时缓口气，伤得重了，还得找郎中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