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，刮在林凡裸露的脖子上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这鬼天气，穿得这么少，冻死个人。西装外套勉勉强强能挡点风，内里还是单薄的T恤和衬衫，活像个夏天掉进冰箱的煤球。

刚拐进小区大门，就闻到一股子阴冷湿霉的味儿。这味儿挺熟悉，不是刚下车的空调味，也不是外面街道的尾气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从哪个老坟包里拱出来的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他只在山里给师兄们收尸的时候闻到过。

他眯着眼睛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往小区里走。小区挺安静，连个狗叫都没有。路灯忽明忽暗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跟条戳在人面前的疯狗似的。林凡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钻进楼道里那点人造的温暖里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的垃圾桶边，蹲着个穿灰色制服、戴高帽的人。那人正探头探脑地往垃圾桶里翻着什么，动作挺鬼祟，跟个人在找宝贝似的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鬼祟？这年头，捡破烂的都这么入画境了？他没多想，绕开就走了。

刚绕过垃圾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嘿，那小子，站住。”

林凡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那垃圾桶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着同样灰色制服、同样戴高帽的人。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破麻袋，正是刚才他眼里的“捡破烂”目标。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可惜脸上那股子阴气熏得人怪不舒服。

“干啥？”林凡皱着眉头，没好气地问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搞突然袭击？走错路了吧？

“不干啥，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顺路捎你一段。”

林凡更火了：“我走我的路，你管我干啥？”他刚下出租车，一路奔波，累都累死了，不想跟陌生人多费口舌。

“呵呵，”那人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“我是‘鬼差’，负责接引刚断气的魂儿去阴间的。你刚才给那俩‘饿鬼’扔的馒头，我瞧见了。”

林凡一愣：“饿鬼？谁啊？”

“就那垃圾桶边上那俩，”那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摇摇晃晃、形容枯槁的人影，“刚断气没多久，缺钱缺粮，呵。”那人说着，从麻袋里掏出俩发黑发硬的馒头，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