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躺在床上，数着屋顶的霉斑。这破房子都住三年了，墙皮剥落得跟谁家墙上的老乌龟鳞片似的，一碰就掉。他叹了口气，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。被套缺了个角，昨晚蹭到地上又被冰冷的狗尾巴草挠得睡不着，翻来覆去折腾到大半夜。

楼下传来杂七杂八的喧闹声，像是镇上那帮半死不活的酒鬼又在王婆家后院斗殴。林凡听着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现在才二十岁，人生除了数霉斑、对着油腻腻的账本算小账，就剩帮镇长跑腿送信这种low B活儿了。

正烦着，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，还用了膝盖磕门框，震得他床板嘎吱直响。

“林老板！林老板！有急事！”

门外那嗓门尖得能划破猪皮。林凡皱着眉，趿拉着草鞋冲下地，开门一看，差点被街对面李寡妇卖剩的腌菜坛子砸到脚。

门外站着个穿着破烂锁子甲、皮肤晒得跟烤红薯似的年轻人，手里举着根比他还高的木盾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子，活像只刚刨完土豆的土狗，正咧着嘴傻笑。

“喂，小石头，你他妈想吓死老子啊？”林凡揉着太阳穴，没好气地骂，“我家没米，没菜，连只耗子都懒得养，想找人借钱？”

小石头眼珠子一转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这家伙是镇上铁匠铺的童工，手脚还算利索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被村里那个能说会道的老光棍忽悠瘸了，非要当什么冒险者，还嚷嚷着要拯救世界。

“嘿嘿，林老板，不是来借钱的。”小石头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是……是大人叫你！”

“大人？哪个大人？”林凡不耐烦地撇撇嘴，“王镇长？他那是想让我去把他那头走不动的肥猪卖了。”

“不是他啊……”小石头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神里闪烁着同伙得逞的狡黠，“是……是国王大人！”

林凡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他活二十年了，第一次听说国王会亲自找他这个收破烂的。他眯起眼睛，盯着小石头那张写满“我胡说八道了”的蠢脸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“咯噔”一声。

不是吧？他娘的，该不会……那张绘着龙与地下城的破纸，真这么厉害？

小石头被他盯得发毛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镇上的冒险者公会是国王大人……册封的勇者协会……会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