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挺邪性，卷着瓦片在院子里转圈圈。我叼着烟，蹲在老槐树下看热闹，手里的瓜子嗑得啪啪响。九叔家着火的事儿，村里人都传遍了，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

"啧啧，这火势..."张大国凑过来，咂咂嘴"九叔这老宅子，烧成这样，怕是得重盖了。"他蹲我旁边，烟屁股烫得我大腿都麻了。

我吭哧没吭哧吸了口烟，看着黑烟卷着火星子捅天。忽然脚底一空，低头发现本来蹲着的树桩子突然没了。我吓一激灵，踉跄着脚往后缩，烟袋锅在裤子上磕出火花。

"你小子咋了？"张大国吓了一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我指着身前："这树...咋没了？"

传言九叔家出殡那天，半夜有白影在院子跑。我本不信邪的，可眼珠子盯着那片空地，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看。脖子上汗毛倒竖的时候，脚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。

我猛地扭头，草丛里蹲着个白影，两只红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。那玩意儿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脸，就晓得是个长人。

"你...你谁啊？"我腿肚子开始转筋，说话都哆嗦。

"别怕..."那东西突然开口，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瓦片，"我...能救你。"

救我？我正囁嚅呢，草丛突然炸开。七八个野狗子蹿出来，对着那白影汪汪叫。那东西转身就跑，红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探照灯。

我摸出根柴火棍，刚想扔，就听见九叔的声音："住手！"

火光里冲出个穿道袍的老头，手里攥把桃木剑。野狗子立马夹着尾巴怂了，那白影也停住脚步，慢慢转回头。

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玩意儿背对着我，一只手撑在地上。九叔越走越近，老远就咿咿呀呀念着咒，手里剑尖直剐剐地挑着空气。

"去吧..."九叔突然收了剑，"它不伤人。"

白影突然跪下了，磕得头都快磕没了。我看得傻眼，这年头还有磕头的僵尸？等我回过神，那东西已经钻进狗窝里缩成一团。

九叔过来拍拍我肩膀："别琢磨。"

那天晚上我失眠得厉害，翻来覆去想着那跪地的僵尸。第二天我去场边捡柴火，远远就瞅见个白影蹲在九叔坟头吃土。

这人影站起身的时候，我吓得调转方向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