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国防军第十六装甲师的装甲车碾过波兰第三步兵师的残骸，钢铁履带碾碎泥土和血肉的声音在黎明前的清晨格外刺耳。年轻的少尉克里斯托夫·施耐德趴在伏尔加牌坦克的炮塔边缘，劣质军装下渗出汗和血污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刚接到情报，西方面军第4集团军已经突破了别尔津纳河，对撤退中的波兰第10军形成合围。

「自由啊，」克里斯托夫掏出那把刮胡刀片做的匕首，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钢铁，刀身上沾着波兰卫兵的鲜血，「老子被征召入伍快两年了，现在才知道这军装不是往沙滩上晒的。」

炮塔里传来老兵的呵斥：「施耐德！别傻站着，伤口恶化会死人的！」老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，是师里唯一的德国人——列兵汉斯，一个从工厂里强制征召的工人，和克里斯托夫是同年生。

克里斯托夫扯了扯嘴角，把匕首塞回口袋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帕尔玛，用嘴撕开锡纸。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，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草呛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。

「报告师长，第5军已经与中央集团军失去联系。」通讯兵的嘶哑声音从通讯设备里飘出来，「建议立即转进，否则会被全歼。」

克里斯托夫吐出一口烟雾，盯着远处浓重的硝烟。他看见一个波兰士兵像动物一样倒在地上，他的战友用刺刀反复捅着这个士兵的肚子。那画面如此残酷，让克里斯托夫想起老家后巷里那只被毒蛇缠死的流浪猫。
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这群穿着纳粹徽章的冲锋队员，其实和街头混混没多大区别——用暴力征服弱者，用血腥铸造所谓的荣耀。可恶的是，他们还打着捍卫雅利安种族的旗号，强行剥夺别人的自由。

苏联红军第3集团军的坦克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，红色的锤子镰刀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。克里斯托夫调转炮塔，前视镜里出现了那些泛着闪电涂装的T-34坦克。

「该死！我们才刚追上他们！」老兵汉斯骂道。

克里斯托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起昨天夜里，他们团截获了一辆被击毁的苏联装甲运兵车，车厢里躺着十几个被刺刀捅死的中国人，那些年轻人甚至还没穿好军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