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！这雨下得真他娘的邪门。

厚实的云层摞得跟城墙似的，黑压压地罩着整个青溪村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砸在泥泞的村道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风裹挟着雨丝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李娇娘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。包袱里是她准备明天去镇上卖的最后一点新采摘的艾草。刚被雨淋湿了裤腿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不舒服得很。她跺跺脚，呵了口气白气，开始盘算着明天能卖几个铜板。

“哎，这鬼天气……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被风雨声盖得七七八八。

屋子里的油灯昏黄，照着她那张沾了点泥的小脸。灯光下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色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缺了什么油水。她爹娘去世得早，只剩下她一个独女，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上山砍柴换点零用钱。今年雨水多得邪乎，收成不好，家里的米缸眼看就要见底了。

李娇娘没爹娘在，村里的婶子大娘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点怜悯，偶尔也带着点幸灾乐祸。谁不知道她傻乎乎的，心眼子又实，是个好欺负的。谁伸手去摸她的东西，她都不吭声。搁在以前，她可能真就忍着了。

可这阵子，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不是傻了，是明白了。日子得自己挣，不能光等着别人施舍，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。她用那双不算漂亮，但手指灵巧的手，把家里的几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还偷偷跟着村里去镇上赶集的婶子学了点踩 缝纫、做鞋垫、编草帽的方法。虽是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，可她觉得，这总比傻站着强。

雨还在下，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村里鸡鸭早被关进窝里了，只有雨声和风声作陪。李娇娘看着窗外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几块碎银，是她攒了好久，准备明天去镇上买点盐和油的。

突然一道闪电，亮得刺眼。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闷雷，震得窗户纸都跟着抖动了一下。

李娇娘吓得缩了缩脖子。这雷声，听着跟敲锣似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慌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又是一声雷，这次来得更近。李娇娘猛地站起来，想到什么似的。她赶紧跑到屋角，那里放着一根用来挑晒谷物的长竹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