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又叹了口气，把脑袋往煤块铺的炕上一仰。这破屋子，除了能遮风挡雨，也就剩这点收拾了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饼子，这都第三个了，嗓子眼早就冒烟了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小耗子在墙根底下钻来钻去。他往窗户纸上一瞅，夜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连个星星影子都没见着。镇子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出去，像几根黑手指头，在夜风里戳得晃悠悠的。

“真是奇了怪了。”林烽咂摸着嘴，把那块玉米饼子又放回怀里暖着。这饼子是早上媳妇儿烙的，那时候天还亮堂，现在好了，给他喂了不少寒气。他想起昨天夜里的事，心里头还是打鼓。

就在前头村口，他明明看见一具穿着破棉袄的枯骨，正站在那口枯井边上，冲他直直地笑。那玩意儿脸皮薄得跟纸一样，一接触到光，立马就“嗖”地没影了。可林烽当时眼睛尖，瞥见它后脚跟还沾着俩湿漉漉的泥点子。

“鬼魂？还是……饿殍？”他嘀咕着，后脊梁一阵发凉。明明知道是幻觉，可那笑得痴痴的模样，却让他心里头毛毛的。他媳妇儿说了，镇子里最近邪门事儿多，晚上别一个人乱晃悠。

可他手里那点家当，除了个破旧的包补，就剩下几块铜板，能干嘛？他咂摸着嘴，觉得昨晚那玩意儿，八成是冲他来的。为啥？他娘的，他也说不上来。

正想着呢，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咚咚”两声闷响，接着是“啪”一声脆响。林烽“唰”地坐直了身子，手心里头的玉米饼子差点没扔出去。他屏住呼吸，小心地扒了扒窗户纸。

院门虚掩着，月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小溜。外面站着一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里贼亮贼亮的眼睛。那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烽住的这间屋子。

“谁？”林烽压低声音，颤巍巍地吼了一嗓子。

黑影像是没听见，身形一晃，就贴着墙根越过去了。林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断子绝孙的，难道真是冲他来的？他赶紧抄起身边一个破木凳子，虽然明知道这玩意儿遇不上用，可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黑影没进院子，反而绕着屋子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了隔壁老王家那破茅草屋前。